7、救濟金
阿美再次見到村長前,她先見到了狼皮里的鄧老板。鄧依舊一臉犀利地扮演著精明人在疙瘩嶺里躥動著。鄧建議村民們不僅該聯(lián)名為阿美請愿,更要為她的正式編制請愿。一個為疙瘩嶺奉獻青春的代課老師更應受到社會的關愛。祖國有錢出資美國的鄉(xiāng)村教育,為何沒錢為兒女們修建新學校呢。鄧說他有能力讓阿美和教學點徹底改頭換面,成為又一起讓疙瘩嶺名震江湖的特大新聞。
村長是極力贊成鄧的做法。他還在村大會上向百姓們推介了鄧的神通廣大。阿美能成為名人就是靠鄧在網(wǎng)上的推介,鄧現(xiàn)在又為疙瘩嶺在網(wǎng)上發(fā)布了貧困的吶喊,期待社會的捐贈。一旦成功,疙瘩嶺將會迎來新學校和新公路,過去的陡峭公路將會被泊油路取代。一切將會變得更平坦。
村民們當然要歡呼雀躍了。因事情正在走向成功,阿美居然在這個下午被通知去村務室領取救濟金。救濟金是國外友人通過央視獲悉阿美的故事后郵寄來的,算是對她生活的輔佐。村民們在歡快之余也心內(nèi)犯疑,他們擔心阿美會獨吞了這些款項,因這救濟金是鄧利用網(wǎng)絡找來的公款,就該為整個疙瘩嶺所共用,而不是阿美獨吞。
阿美說,自己并無獨吞的邪念,只是那郵寄單上的確是匯給阿美一人的。一起出現(xiàn)的信件上也明白提出救濟金是阿美的,與他人無關。阿美希望爭取自己的權益,不想被人誤解。她說自己不會亂用這些錢,甚至可以賑濟疙瘩嶺,但前提是村民們必須明白這是她捐出的,而不是疙瘩嶺應得的錢財。
村民們這次都火冒三丈,大罵阿美忘恩負義。阿美就是個臭婊子,是被人販子帶來的東西。阿美肯定是因在外面沒男人要才被人販子帶進山來的,她現(xiàn)在有啥資格和村民們爭論這些救濟金呢。加上一個初中生在村里橫行霸道做起老師的事,村民們都忍氣吞聲了多年。現(xiàn)在他們有權為正義公平而發(fā)聲,那就是必須讓教育局開除阿美。阿美是不合法的老師,是一個基本道德存在嚴重缺陷的臭婊子。
阿美的救濟金問題迅速引起鎮(zhèn)領導的高度關注。鎮(zhèn)上決定成立一個專門機構,全權負責阿美的救濟金問題。阿美對救濟金無任何支配權,哪怕那些錢的確是以阿美名義進入的大山的。領導們還專門找阿美談話,作為一名老師,平日在學校都在教育孩子,怎么一到社會就連這最基本的道德都丟了呢?她必須秉承老師的奉獻無私,不得作出有損教育事業(yè)的任何傻事。
“就你的問題,教育局開會研討了幾天,都同意讓你繼續(xù)做老師。我們現(xiàn)在也尊重你的意思,繼續(xù)留任你在育新小學……但你現(xiàn)在的表現(xiàn),實在有點讓老師丟人了。你知道該怎么做了吧!”
領導的話過去了一天,阿美已鄭重同鎮(zhèn)上簽署了那份協(xié)議,并作出了相應保證。救濟金問題這才消停下來。村民們的怒火也就消停下來了。但村長和鄧老板的糾結現(xiàn)在卻剛才開始。他們跑來向阿美解釋了種種困難,讓阿美維系著目前情況,等時機成熟就盜用公款,將阿美的救濟金從鎮(zhèn)上搶回來。
村長的解釋從下午進入了黃昏,持續(xù)了幾個小時,隨后就變成了一條狗在夜色里吠叫。同樣的情況在鄧那里也發(fā)生了。就在瓦房子里,兩條狗又一次肆無忌憚地糟蹋了阿美。但凡能進入阿美身體的入口,兩條狗都沒放過。他們在阿美那里奉獻了勘探石油的工人們應有的熱情,也成功從阿美身上鉆到了石油。在由人到狗的變形里,村長與鄧老板的心經(jīng)歷了嚴重的畸變。當他們從狗變回人時,二人就重新穿戴上了人的服裝,試圖從西裝革履與美味佳肴中找回人的尊嚴。他們似乎都做到了,或許這一切在他們看來并不難。倒是阿美自從那夜之后,就活脫脫變成人狗不分的可憐蟲了。她有時在村頭見到村長就直接叫他村狗,見到鄧老板就叫他鎮(zhèn)狗。對于這些稱呼,兩條狗都沒啥意見。他們隔三差五還會來瓦房里和阿美混在一起。因為阿美的男人這段時間進城干工地去了。兩條狗就說能在瓦房里睡上一晚,死已值得。他們在每每快意十足時就會大喊“操不死的母狗,我操”的話。
在過上母狗似的生活后,阿美的心開始走向了狗的世界。她不再糾結于自己的中毒與權益,她覺得這一切都為狗而合理存在著。村長和鄧老板只是疙瘩嶺狗村世界里的兩條和自己發(fā)生了關系的狗而已。他們沒啥錯,阿美覺得從拐賣到成名,再到救濟金的得而復失,都是狗模狗樣的,是合理合法的。她現(xiàn)在也不想去過問錢和人的事了,她要花更多心思在孩子們身上,畢竟這才是她的生命所系。她有責任在老師崗位上將育新小學帶向鎮(zhèn)上,讓孩子們都能走出大山,不再做疙瘩嶺的狗了。
8、新情況
做疙瘩嶺的狗其實也算不上丟臉的事,畢竟這還能讓阿美繼續(xù)呆在孩子與書本身邊。現(xiàn)在的問題是,阿美極可能再次面臨解雇。一個在過去二十多天被拐賣成名與救濟金風波遮蔽的問題現(xiàn)浮出水面,重新回到村民們的視野。就在昨日,有村民向村長舉報說,他在涼水井的水井里發(fā)現(xiàn)了一雙鞋子。那水井可是供村民飲用的,現(xiàn)在卻被人扔進一雙鞋子。最關鍵是那鞋子有問題。
“啥問題?”村長不解地問。
“那鞋子里有紙條,盡管被水泡壞了,但還能看得到一些字。那里面就有三個字……”
村長獲悉情況后就去找阿美。阿美聽到“李國軍”三字后心內(nèi)猛顫了下。這是她撫養(yǎng)的兩個孤兒里的一個。他的鞋子掉在水井里,這似乎在向村民們暗示著一起悲劇。阿美也意識到悲劇的嚴重性。她找到鄧老板來幫忙打撈水井里的尸體。但一番忙碌下來并無所獲。涼水井的鞋子成了一個無頭線索。
但那雙鞋子后來發(fā)酵出了一個更大的麻煩,在考驗著阿美。阿美深知過去那失蹤的四個孩子是不可能再被隱瞞下去了。她甚至都覺得失蹤能一度在疙瘩嶺隱瞞二十來天才被人發(fā)現(xiàn),實在是奇葩。兩名孤兒失蹤不被人知道,這還能理解,畢竟這事只有阿美知道,而她作為孤兒的監(jiān)護人大可一度隱瞞下去,但陳曉燕和劉冬梅的失蹤則不可能被隱瞞這么久。她疑心這是緣于精神病女人與老不死對孩子行蹤的漠不關心。若不是那雙鞋子,阿美也不知自己該如何處置她心中的這種憂慮。孩子的失蹤成了她心內(nèi)的一枚毒瘤,在折磨著她的心跳。成名與救濟金沒法讓阿美在夢境里一度沉迷下去。一旦驚醒,阿美就會受辱于這些心跳。不過,這樣倒是挺好,問題暴露了,阿美覺得整個人更輕松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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