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強在玄關穿鞋時，陳麗正在廚房削蘋果。水果刀劃過果皮的聲音很均勻，像某種倒計時。

“老張他們組的局，”李強對著空氣說，“推不掉�！�

陳麗沒抬頭，蘋果皮在刀刃下連綿不斷。“幾點回來？”

“說不準，看情況�！崩顝娦χf

陳麗放下蘋果和刀，濕漉漉的手在圍裙上擦了擦。她從藥柜里取出一個小瓶子，倒出兩顆白色藥丸，放在掌心遞給李強。

“解酒藥，”她說，“先吃了吧�！�

李強盯著那兩顆藥丸，突然笑了：“你還備著這個？”

“上個月買的�！标慃惖穆曇艉芷届o，“你每次都說少喝，每次回來都吐�！�

李強接過藥丸，陳麗已經端來了水。他仰頭，喉結滾動。玻璃杯放回茶幾時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
“好了�！彼呐耐馓�，朝門口走去。

“李強。”陳麗在身后叫他。

他回頭。陳麗站在廚房門口，逆著光，看不清表情。

“那藥是頭孢，”她說，“不能喝酒�！�

李強的手還握著門把。他慢慢轉過身，臉上的笑容很僵硬：“你開什么玩笑？”

“真的�！标慃愖呓鼛撞�，聲音很輕，“我上星期牙疼，醫生開的。忘了收起來�！�

空氣凝固了。李強盯著她，然后突然笑了，從嘴里取出兩顆濕漉漉的藥丸，攤在手心。

“我沒咽下去�！彼f，笑容里有勝利者的得意，“卡在牙齒后面了�！�

陳麗看著他手心的藥丸，看了很久。然后她也笑了。

“我知道�！彼f。

“什么？”

“我知道你會有這一手。”陳麗轉身走回廚房，拿起剛才那個蘋果，繼續削皮，“所以我把藥粉倒出來，溶在剛才那杯開水里了�！�

水果刀停住。完整的蘋果皮終于斷了，掉在地上。

李強還攤著手掌，那兩顆完整的、濕漉漉的藥丸，在他的掌心漸漸失去了光澤。他想起剛才那杯水，溫度恰到好處，他喝了一大口。

李強知道，今晚真不能喝了。

李強出門時，陳麗偷偷笑了，開水里根本沒有放頭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