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讀土耳其詩人希克梅特詩選《我坐在大地上》

自從1848年《共產黨宣言》發布以來，全球數以億計的人們自覺加入到無產階級陣營，為著人類的徹底解放，為著邁進共產主義社會前赴后繼地戰斗著。二十世紀，土耳其著名詩人納齊姆•希克梅特，就是其中一位杰出的戰士，他主動投身無產階級革命事業，一生為一個嶄新的世界戰斗！

1902年1月20日，希克梅特出生于薩洛尼卡貴族家庭，他的父親是外交部官員，曾任土耳其駐漢堡領事和新聞出版署署長，外祖父是著名的語言學家和教育家。希克梅特在青年時代進入伊斯坦布爾海軍學校學習，父親希望他以海軍軍官的身份來光宗耀祖，但他并沒有順從父親的心意，而是公開背板了自己的家庭。1920年，希克梅特因參加革命活動被學校開除，從此開始詩歌創作。

1921年初，希克梅特當教員期間，在安卡拉結識了來自德國的土耳其學生，接觸到社會主義學說。同年9月，他到蘇聯莫斯科東方大學學習，結識了詩人馬雅可夫斯基，并深受蘇聯文學影響。當時十月革命勝利不久，蘇聯人民掀起了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的高潮。列寧的旗幟使年輕的希克梅特看到人類徹底解放的曙光，他決心為土耳其人民的解放而奮斗，成為一個堅定的社會主義者。

1924年，希克梅特回國，邊工作邊從事文藝創作，并加入共產黨。他多次在詩中表明自己的身份與立場，并為自己選擇的信仰奮斗終身：“我是一個平常的無產階級詩人”“我屬于無產階級”（《關于便帽和呢帽》）；“我背叛了我的階級，成了共產黨員”（《在哈米達王的時代》）；“我愛土地、光明、斗爭和面包”“在偉大的斗爭里/我平靜、公開地/選擇我的位置”（《伊斯坦布爾拘留所》）；“我驕傲/我是二十世紀之子/我樂于/加入/我們的階級/為一個嶄新的世界戰斗……”（《論二十世紀》）。

作為一名無產階級戰士，希克梅特的詩歌有著鮮明的階級特色。他的詩歌是號角，是鼙鼓，鼓動著人們為民族解放、國家獨立、人民自由幸福而斗爭；他的詩歌是劍戟，是刀槍，直刺敵人的心臟，猛烈抨擊落后的體制與敵人的暴行。他的詩歌直接來源于現實斗爭與日常生活，融合社會關懷、人性洞察與藝術創新，內容主要涵蓋政治斗爭、監獄生活與個人感情。

土耳其共產黨成立于1920年，自成立起，共產黨人便遭到國內反動政府（基馬爾政府）的殘酷迫害。1921年，土耳其共產黨的十五個領導者，包括總書記在內，被基馬爾分子殺害。《我的心——紀念十五個犧牲的同志》這首詩歌，是希克梅特在莫斯科聽到這悲痛消息之后寫就的。詩中，他怒斥了敵人的暴行，表達出堅強的戰斗決心：“十五處傷口在我的胸間，/十五把刀子，/十五個人的死。/但是我的心更有力量。”

1941年，18歲的蘇聯女英雄卓婭在保家衛國的反侵略運動中不幸被捕，被德軍殘忍絞死。希克梅特于1945年創作了一首300多行的長詩《卓婭》，生動再現了卓婭與敵人頑強斗爭的過程，表達對共產主義戰士的贊美與敬仰。“她是一個共青團員，/她當了游擊隊員，參加了戰爭。/她那顆處女的心相信/偉大的事業，/唯一的真理。”“永別了，同志們！不要哀悼我！/為自己的人民而死——是幸福的！”

1924年，希克梅特從蘇聯回國后，他拿起筆作武器，一面和保守的文人展開論戰，一面在報刊上發表了大量充滿革命激情的詩作。他的詩句高亢激奮，極富鼓動性，震動了詩壇，也震驚了當局。從30年代到40年代，進監獄，成了希克梅特的家常便飯，前后加起來有17個年頭。1950年，他最后一次走出監獄的大門。雖然恢復了自由之身，卻沒有自由發表作品的權利。土耳其當局采取各種方式對他進行迫害，想把他逼上絕路。他在萬不得已的情況下，離開了祖國，偷渡去了蘇聯。1951年他被開除土耳其國籍。在蘇聯避難期間，希克梅特積極參加社會活動，繼續從事文學創作。流亡國外期間，他曾輾轉于保加利亞、波蘭、匈牙利、法國、古巴和埃及等世界上許多國家，舉行會議，參加反對帝國主義戰爭的活動，舉辦各種電視和電臺節目。他在國外居住期間寫了許多以維護和平為主題的詩歌（如《《納齊姆的兒子梅漢麥特對法國人講話》、《誕生》、《別讓人動他們》、《不能讓浮云再殺人》），更多的作品則是表達他對祖國的熱愛和思念家鄉的情感（比如《最后的愿望和遺囑》、《給兒子的最后一封信》、《再寫我的國家》）。

1963年4月3日，希克梅特不幸客死在莫斯科，未能葉落歸根，但他始終摯愛著自己的祖國，對祖國充滿憂患之情，期盼國家能建成共產主義。他在《給兒子的最后一封信》詩中寫道：“梅米特，/我們的土耳其/是一個美好的/國家。/它的人民，/是真正的人民，/勤勞、認真、勇敢/卻可怕地貧窮。/人民長期受苦。但情況會有所好轉。/你和那里的人民/將建設共產主義——/你將親眼看到并用雙手撫摸它。”詩人多年為黨工作，忠誠不貳，初心不改，在生命盡頭，他把自己的兒子托付給黨，希望為黨保留一顆紅色的種子：“/梅米特，/我的兒子，我把你留在/土耳其共產黨的關懷里”（《給兒子的最后一封信》），情真意切，可敬可佩。

在長期的革命斗爭中，希克梅特多次遭到逮捕，被投進監獄，遭受非人折磨，但他從不屈服，從沒有背叛自己選擇的信仰，仍以獨特的方式與反動勢力作斗爭。這部詩選中，我們單看這些顯目的標題——《帝國主義的墻》、《寄自單身牢房的信》、《伊斯坦布爾拘留所》、《獄中書簡，一九四五》、《自從我被投進這牢洞》、《獄中書簡，一九四七》、《這是我被監禁的第十二個年頭》、《絕食第五天》、《在牢獄里度過的十四個年頭》……就可以窺知詩人遭受的牢獄之災與戰斗歷程。

在《帝國主義的墻》中，詩人直接控訴帝國的劊子手對共產黨人的血腥屠殺：“在這道墻的墻根，/躺著被子彈打得血肉模糊的/昨天的犧牲者，/在那里，像我這樣的/共產黨人的尸骸/像埃菲爾鐵塔一樣高高聳起。”我們從中可以看清帝國主義的丑惡嘴臉，共產黨人的錚錚鐵骨。

詩人雖然多次、長期間關在監獄，但他在獄中仍然堅持斗爭，充滿力量，充滿希望，他知道：“在這大世界上，我的力量/就在于不只是我一個人/我的力量——在于我的真理”（《世界，朋友，敵人，你和土地》）；“可是我知道：我的國家/正在從艱苦的日子走向那幸福的未來”（《獄中書簡，一九四八》）。

詩人希克梅特能成為堅強的無產階級戰士，應該說功勛章中也有妻子的辛勞與付出。他的妻子與他情深意篤，他們是人生的伴侶，又是革命的同志。美好的愛情，成為他精神寄托與力量源泉不可或缺的重要支柱，他為妻子寫過許多情詩，比如《給我妻的信》、《給塔蘭塔•芭布的信》、《我坐在大地上》、《我愛你》、《歡迎，我的女人！》、《愛你》。其中最有名的一首情詩是《我坐在大地上》：“我坐在大地上，/看著大地，/看著青草，/看著蠓蟲，/看著淺藍的花朵。/你像春天的大地，親愛的，/我看著你。//我躺在大地上，/凝視著天空，/凝視著樹枝，/凝視著飛翔的仙鶴，/你像春天的天空，親愛的，/我凝視著你。//夜間，在田野里燃起篝火，/撫摸著火苗，/撫摸著溪水，/撫摸著毛線衣，/撫摸著銀項鏈，/你像篝火，燃燒在/繁星的天空下面，/親愛的，/我撫摸著你。//我和人們在一起。/我愛人們，/愛運動，/愛思想，/愛我的斗爭，/你是我斗爭中的同伴，親愛的，/我愛你。”詩人把自己熱戀的情人喻為大地、天空和篝火，意象新穎，比喻貼切，富有濃郁的生活情趣。詩人不僅深情地愛戀著情人，還把戀人視為斗爭中的伙伴與摯友。詩人通過描繪春天郊野的一次密會，生動地再現出熱戀的纏綿甜美，志同道合情愛的偉大崇高。這樣的愛情范式，正是那個火熱的革命年代年青人對愛情的向往與追求。

希克梅特的詩歌不僅因其政治性聞名，更因其高超的藝術性、廣闊深沉的社會與人文關懷、深刻的人性探索而具有超越政治的持久魅力。

“你的臉是多么靈秀，/你那孩子似的脖子是多么的柔嫩；/這脖子上不該是繩套、絞索，/它的上面應該是項鏈。/你是多么地純潔啊，丹娘！”（《卓婭》）當女英雄卓婭被德國法西斯套上繩套、絞索，處以絞刑，詩人用熱烈而又溫柔的筆調描繪了當時的場景。詩人沒有怒斥敵人慘無人道的暴行，而是很平靜地將絞索和項鏈并列，此刻，人與獸的緊張對峙與激烈沖突回歸到最原始、最樸素的人性中去，給人強烈的心靈震撼，感受到美的美好與美的毀滅，反而更能激起人們對法西斯的痛恨，更能激發人們的革命斗志。

無產階級的詩歌是戰斗的鼓點，沖鋒的號角，需要直白曉暢，能夠鼓舞人心。詩歌作為一門創造性的藝術，它同嶄新的斗爭一樣，也需要勞動創造，讓其充滿魅力，彌久愈香。

希克梅特最著名的一首詩，當是《鐵籠里的獅子》。此詩以象征手法描繪人們對自由的渴望，成為其代表作。詩中“鐵籠”隱喻專制壓迫，“獅子”象征革命斗士。“看那鐵籠里的獅子，/深深看進它的眼里去：/像兩支出鞘的匕首/閃著怒光”“雖然皮鞭的創傷/仍在它黃背上燃燒/它的長腿/延伸而終結/成兩只銅爪。/它的鬃毛一根根豎起/繞著它驕傲的頭”。這位斗士愛憎分明，經受酷刑絕不低頭屈服，積蓄力量頑強抗爭，并為自己的戰斗感到驕傲。這正是詩人多年牢獄斗爭生活的真實寫照。這首詩歌詩句鮮活形象，意蘊深厚，散發出強大的藝術生命力。

希克梅特的詩歌取得了巨大成就，被譽為“土耳其詩人的天才強有力的證明”。在國際上，希克梅特也獲得了高度認可，一些左派組織稱他為“工人階級和社會主義的偉大詩人”；他曾榮獲過“列寧國際和平獎”等獎項。

希克梅特，懷揣理想，堅定信仰，投身無產階級革命事業，為一個嶄新的世界戰斗一生。他立足大地，面對現實，腳踏實地，勤勉工作，不忘初心使命，踐行了一個共產黨人的擔當與責任。他一生以詩歌為食糧，與敵人頑強戰斗，始終充滿巨大的能量。他的力量，來源于無產階級先進思想的引領，來源于對祖國對人民深沉的熱愛，來源于對和平自由的向往，來源于對詩歌藝術的匠心創造……

詩人簡介

納齊姆·希克梅特（1902--1963），土耳其著名詩人。生于薩洛尼卡貴族家庭。曾入海軍學校學習。1920年因參加反對帝國主義占領的斗爭，被學校開除。1921年去莫斯科東方大學學習，結識了馬雅可夫斯基，并深受蘇聯文學的影響。1924年回國，從事進步的文學活動，遭到當局的迫害，多次被捕，系獄17年。1950年獲釋后仍遭迫害，被迫逃亡蘇聯。1963年在莫斯科病故。

20年代末30年代初，希克梅特寫過許多優秀的詩篇，收在《八百三十五行》(1929)、《1+1=1》。 

希克梅特，被譽為“土耳其詩人的天才強有力的證明”。在國際上，希克梅特也獲得了高度認可，一些左派組織稱他為“工人階級和社會主義的偉大詩人”；他曾榮獲過“列寧國際和平獎”。

作者簡介：

月白：原名張成。1963年8月出生，江蘇淮安人。1983年6月畢業于淮陰師專中文科，職業教師。淮安區作協會員、淮安區文藝評論家協會會員、淮安市作協會員、江蘇省企業作協會員、江蘇詩歌網認證詩人、中國詩歌網注冊詩人、西南作家網簽約作家。1984年起發表文學作品，刊發在《淮海報》《淮安日報》《淮海商報》《淮安廣播電視報》《江蘇廣播電視報》《家庭周報》《星星文學》《華北散文》《文化時空》《當代文學家》《中國詩歌》《三角洲》等報刊雜志以及長三角先鋒文學、中國詩歌網、清江文學、都市頭條、三秦文學、紅高粱文學、江蘇詩歌網、清風回音、淮安大車橋等網絡平臺。10多首詩歌在全國詩歌征文中獲等級獎，40多首詩歌入選《中國柔情詩派代表詩人作品選》《世界華文詩歌選萃》《灑向新世紀的花雨》《當代詩歌精選》等多本詩歌專集。1993年，淮安人民廣播電臺（縣級）以 “來自校園的一只春鳥”專題評介過詩歌創作，此節目獲當年淮陰市（地區級）廣播電視專題文藝節目二等獎。2021年當代“詩圣杯”全國詩詞大賽榮獲優秀獎；2023年“神州詩詞會”詩詞網絡評選活動榮獲三等獎；詩歌《大山女兒黃文秀》，2025年第二屆“春光杯”當代生態文學大賽榮獲二等獎（中國散文網主辦）。2007年出版個人詩集《月白詩選》，現已被母校淮陰師院圖書館收藏。1998年春，到魯迅文學院參加文學培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