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赤水之垣,肇自明末,成于曹公。當是時也,邊塵未靖,烽燧時驚。一科公蒿目時艱,鳩工庀材,肇建斯墻。環郭周回,延袤數里;立門四辟,分鎮東南西北。樓櫓崔嵬,臨云表而控黔北;堞雉參差,貫山脊以鎖咽喉。躲墩隱于垣側,可匿甲士、發勁弩,伺機而擊;馬面凸于墻外,能瞭望、傳烽煙,呼應相援。每至寇警,闔門固守,則矢石交下,金鼓震空,城如鐵甕,寇莫能越。是以一方生民,恃此為屏,夜無犬吠之警,晝有雞犬之寧。斯時之墻也,非特土垣磚石之積,實乃衛民之甲、捍城之盾,其功在御侮,其志在安邦。
逮及世易時移,干戈漸息,承平既久。昔日之金湯,漸成無用之墟。或因歲久傾頹,風雨剝蝕;或為民生所資,磚石被拆。學宮起而垣石為之基,會堂建而門闕為之料,工商所、民居宅,皆得舊磚以為用。斷壁殘垣,隱于荒草;故樓遺跡,沒于塵泥。斯時之墻也,失其御敵之能,褪其雄峙之姿,與瓦礫同其寂,與荊棘共其衰。往來者過之,或不識其故,或偶憶舊聞,唯余唏噓而已。
今逢盛世,文旅興邦。念古跡之將湮,感先哲之遺功,遂斥巨資,重修斯墻。匠氏運斤,循故制而復舊貌;工徒竭力,補殘闕以續新篇。西起西門故址,東接東門舊基。樓櫓重起,飛檐翹角,復見當年雄峻;堞雉新砌,粉墻黛瓦,再呈昔日威儀。躲墩不再藏弓矢,改植芳叢:三角梅綻,嫣紅映日;綠藤纏繞,翠色含煙。馬面不復望烽煙,變作觀景之臺:憑欄可眺遠岫含黛,俯瞰能觀近水含光。斯時之墻也,御侮之功能去,游觀之雅趣生;甲盾之形雖在,園囿之景漸濃。
于是乎,四時佳日,游人如織。登斯墻者,撫今追昔,感慨萬千。老者拄杖而臨,指垣上磚石,語當年烽火:“昔時此處,箭如飛蝗,尸積城下;今日此地,花如錦繡,笑滿階前。”少者攜侶而游,踏堞上苔痕,賞當前風光:“昔聞此墻,拒敵千里,殺氣森森;今見此墻,迎人萬里,喜氣洋洋。”晨則有翁媼漫步,觀晨曦拂墻,談家常里短,笑聲與鳥語相和;暮則有少年聚首,看夕陽染堞,論古今興廢,豪情共晚風齊揚。
遠眺則橋橫碧水,車如流水馬如龍,通四海之貨殖;近觀則市列珠璣,店似繁星鋪錦繡,聚八方之客流。昔日之墻,隔內外以御寇;今日之墻,連賓主以迎賓。昔日之民,臨墻而憂寇至;今日之民,登墻而樂時和。非獨墻之變也,實乃世之遷也。感新中國之昌明,故古跡得復;幸太平世之安穩,故民心常樂。
噫吁嚱!一墻之興廢,見世運之浮沉。昔之金湯,護民于亂世;今之芳垣,悅民于承平。磚石依舊,而氣象殊;功能雖易,而澤被同。愿斯墻永固,與山河同壽;愿斯民長樂,共日月齊輝。是為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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