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0多年前的冬天,韓老二的家中降生了一個男娃,取名韓鑫,小名兒鑫娃子。
老二住在孝子山下的小鎮上,夫婦二人在農貿市場租門面做生意。鑫娃子讀書后,他們竭盡所能,不惜一切代價培養。在小鎮讀書時選擇好班,小學畢業后將鑫娃子轉到縣城讀實驗中學。鑫娃子還算爭氣,中考后被縣一中錄取,高考后收到省重點大學錄取通知書。
鑫娃子大學畢業后到南方一線城市打拼,跑了三座城市,換了一個又一個的工作。為了工作,歷盡了千辛萬苦。30歲時,他終于在一家游戲公司站穩了腳跟。
那是一個陽光明媚的早晨,牛總把鑫娃子叫進了辦公室。
“小韓,你的工作取做得出色,為公司帶來了豐厚的收益,向你表示祝賀!”牛總微笑著說,“希望你再接再厲,取得更大的業績!”
鑫娃子起初心里忐忑不安,不知道是福是禍,現在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三天后,公司召開表彰大會,他站在領獎臺上,接過沉甸甸的獎金,臺下響起排山倒海的掌聲。那一刻,他看到了領導贊許的目光,同事羨慕的眼神,心中充滿了自豪和喜悅。
除了獲獎帶來的美好,他還幸運地獲得了職務晉升。
而立之年,春風得意,更大的欲望隨之而來。
那天晚上,一段往事浮上心頭。鑫娃子有一回維護抽獎系統時,盯著屏幕上跳動的代碼,指尖在鍵盤上敲打。忽然,他發現了一個秘密:此時此刻,只要向服務器發送請求,就能繞過概率校驗機制。如果在私人服務器上搭建鏡像環境,輸入一行隱秘指令,屏幕上就會彈出裝備獲獎提示框。只要用一個手機賬號抽中再通過第三方平臺轉手,就能將轉賣的錢存到綁定的銀行卡上。
那時,他還是個程序員,不敢有歪心思。因為一旦公司覺察,輕責開除,重則蹲大獄。現在自己既是程序員,又是項目負責人,只要完成公司下達的任務,做到小心謹慎,一般不會被發現。
機遇難求,得趕快弄到卡。用親人的卡,公司有人監管,隨時有發現的可能。除了糊里糊涂的父母,誰會把自己的卡給別人用呢?
不久,國慶小長假來臨。
9月31日,風度翩翩的鑫娃子身穿名牌兒,腳穿名鞋,左手戴著名表,右手拿蘋果手機,背著奢侈包,走在故鄉小鎮的大街上……人們嘖嘖稱贊。
鑫娃子在外面混得好,在小鎮早已傳開。每次休假回來,左鄰右舍搶著給他介紹對象。這次又介紹了好幾個,鑫娃子都沒有表態。
3號晚上,一家人坐在客廳閑聊。
“鑫娃子,你到底要找哪樣的?”母親有些生氣地說,“楊家的那個姑娘年齡相當,又在事業單位,工作穩定,多好呀!”
“鑫娃子,成家是人生大事。你的歲數也不小了,該考慮了!”父親說。
“你們說得沒錯。但是,現在有一個發財機遇,機遇難得。我想賺了這筆錢后成家。”鑫娃子說。
“只要有了錢,說媳婦簡單。不知你有什么機遇能賺大錢?”母親急忙問道。
“接私活。”鑫娃子說,“公司規定不準接私活,只能悄悄地干。”
“上班就很累了,再接私活干,你受得了嗎?”父親關切地問。
“只是在電腦上操作,算不上累。只是接私活賺的錢,不能打在自己的銀行卡上,也不能打在親人的銀行卡上。所以,這次回來就想弄到一個人的手機卡和銀行卡。”鑫娃子說,“這個人要老實巴交,要可靠。”
“這個人的確要可靠。不然,就會出現許多麻煩。”父親說,“鑫娃子的媽,你會識人,快點想。”
“我正在想這個人。平時一想就出來了,今天腦殼怎么一片空白。”母親站了一會兒,又坐了下去。
“都莫著急,慢慢想。”鑫娃子說。
父母一心想著兒子發大財。在他們看來,只要有了錢,什么都會有,自然也包括娶媳婦成家。所以,他們絞盡腦汁尋找這個可靠人。公雞打鳴兒的時候,終于想到了干兒子。
吃過早飯,一家人一點兒困意也沒有,提著禮物去看望剛出院的干兒子。
干兒子姓顧,住在小鎮的一個村子里,種柑橘,搞養殖。老婆苕為人忠厚,做農活的一把好手。兒子大專畢業后在礦山上做事,國慶節值班,沒回家。
顧和苕見到干爹一家人來玩,非常高興。在堂屋里,大家一邊喝茶,一邊聊天,一邊吃水果。對于父母的選擇,鑫娃子很是滿意。不知不覺,干爹說到了借卡的事情。
“只要能幫到鑫弟,辦張電話卡沒問題。我有一張農行卡很少用,正好鑫弟拿去用。”顧說。
“哥嫂,我要給你們說清楚,想買房買車,光靠工資是不可能的,必須接私活。但是,接私活不能讓單位知道。因為公司不允許干第二職業。”鑫娃子說,“如果把賺到的錢放到我的卡上或者爹媽的卡上,有可能被公司發現。為了萬無一失,只能借顧哥的一用。你放心,沒有了私活,立馬還給你。”
“我們放心。我們放心!”顧說后,苕點頭示意。
“你們是我們最相信的,所以才找你們。”干娘說。
“干娘,您放心,我們不會對任何人講。”顧說后,苕又一次點點頭。
“哥哥、嫂子,等我買了大房子,一定接你們去大都市好好玩玩。”鑫娃子說。
“買房子。買車子。說媳婦子。”苕笑著說,“我們一定來給你送恭喜!”
“到時,一定接你們。”干爹鏗鏘有力地說,“鑫娃子,記到!”
“爹,記到了!”鑫娃子斬釘截鐵地說。
送走了韓家人,顧和苕非常激動。因為他們覺得幫助鑫娃子發財后,既回報了二老的恩情,又有機會到大城市轉轉。
5號上午,苕陪顧去鎮上辦好電話卡后來到韓家,連同銀行卡交給了鑫娃子。
三年后,鑫娃子有房有車了,總不提還卡的事情,更不兌現接哥嫂去玩的承諾。顧和苕覺得這個干兄弟有些不地道,決定收回自己的卡。
正當他們覺得不對勁的時候,公安局把顧請去接受調查。
鑫娃子收割虛擬財富,受到了法律制裁,進了監獄。顧因無知觸犯幫信罪,受到了應有的處罰。
如今,鑫娃子的父母苦不堪言,顧和苕后悔不已。兩家關系發生了微妙的變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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